2018年6月13日 星期三

立體思維 對傳統" 國恥 "評價不一樣

立體思維 對傳統" 國恥 "評價不一樣 

理解一個現象,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一種是綫性思維,另一種是立體思維。對綫性思維方式,有很多解釋。我們這裡的含義是指,認為事物之間只存在單向的、直綫的因果關係,而看不到事物之間更多方向、更複雜、更曲折的因果關係。如果能突破綫性思維方式,建立起立體思維方式(或說多維思維方式),對世界的認識就會深入得多。從歷史上的幾個實例來說明 :  

北魏與大遼都是遊牧民族且都漢化極深,但遼能跳離胡虜無百年運的魔咒,而魏不能。春秋戰國以前,北方草原是部落,從未出現統一的大帝國。當秦朝一統中原,草原匈奴帝國就誕生了。遊牧民族的生活用品有很多要依賴農業社會的草原來供應。小部落依靠榷市交換、買賣、或劫虜方式。一旦,草原帝國關閉榷市,小部落交換無門,要劫虜又打不過,就激使草原強人糾集部落組成帝國以武力搶奪。

鮮卑族,北魏在東漢末年走出大山,目睹草原民族之富裕,到魏孝文帝時,強力硬推由遊牧到農業的刨根式的漢化政策,盡棄遊牧祖業而分裂,盡而消逝在漢族的茫茫人海裡。遼的出現和北魏一樣,漢化程度也極深,不同的是遼掌控著關鍵的燕雲十六州。大遼再漢化,始終保持南(農業 )北(遊牧 )兩院的二元帝國模式,從未拋棄遊牧特質,這是魏與遼的最大差異。南院負責生產、與北宋打交道,北院照樣遊牧練兵,負責國防。國祚維持長達210年 ,與草原朝代祚期相當。

北宋在大遼、金、西夏、吐蕃等強敵環伺下,為何能發展出歷史上最輝煌的商業文明 ? 燕雲十六州的丟失,一直被視為是草原丟失屏障天險的屈辱。北宋初期積極想要以戰取回,尤以趙光義為甚,然高粱河一役,趙光義受箭傷而致死。到宋真宗澶淵之盟屈辱後,宋朝決定改弦更張,改以商業,貨幣戰爭模式羈糜北方,歲金支付遠低於戰爭耗費,付出的還可以透過榷市順差賺回,維持了百餘年的和平,為輝煌的商業文明打下基礎。燕雲十六州的丟失,不經意的發揮了歷史轉折的正面功效。

大清後期,太平天國席捲江南半部,清朝財庫--蘇浙、湖廣皆被蹂躪,根本無法靠稅賦來支援各地團練來對抗長毛軍。無奈之下,特准許地方徵收釐金以充軍費。以湘軍為例,初期靠富戶勸捐兼賣官鬻爵之文憑,後允許各地開取釐金制度,在區內設卡抽取商品 1%的過境稅充為軍費。因為鴉片戰爭後開闢五口通商,外貿數量大大增加,由外貿的增加引發內在貿易的勃興,物暢其流才有釐金徵收的可能。

糧餉充足是湘軍相對於長毛的主要優勢,即使屢戰屢敗,仍能屢敗屢戰。太平天國被平滅後,釐金制度居功厥偉,但給商業發展帶來沉重負擔,曾國籓上書廢釐金,但阮囊羞澀的清廷那捨得停此財源,就一直被保留延用到民國,1931年時才被國民政府廢止。五口通商雖是被迫,引帶的附加功能卻救了岌岌可危的大清。

從上述幾個原本都被視為是"國恥"的惡事,但事情立體多面向的發展,卻意外在料想不到的地方成為中興、發達的沃土。只具備平面或線性思維的人很難看到此點。如何培養自己的立體思維,期能轉逆為順,化危機為轉機,是現代公民必須具備的條件。

附記 : 

石敬瑭的祖先為中亞人,從沙陀移居太原。父石紹雍,母何氏。石紹雍從李克用父子征戰,官至洺州刺史。石敬瑭自少為李嗣源(後來的後唐明宗)賞識,被招為女婿。後唐莊宗同光四年(926年),魏州兵變,石敬瑭力勸李嗣源回兵入汴,轉攻洛陽。嗣源即位後,石敬瑭歷任保義,宣武,河東諸鎮節度使。

934年,閔帝李從厚徙石敬瑭為成德節度使。閔帝討伐潞王李從珂失敗,逃到衛州,向石敬瑭求援,可是石敬瑭的部下把閔帝隨從殺盡,石敬瑭把閔帝安置在衛州,最後閔帝被李從珂派人殺死。

末帝李從珂繼位後,任石敬瑭為河東節度使,後來開始對石敬瑭起疑,石敬瑭也暗中謀自保。石敬瑭以多病為理由,上表請求朝廷調他往其它藩鎮,藉此試探朝廷對他的態度。末帝在清泰三年(936年)五月改授石敬瑭為天平軍節度使,並降旨催促赴任。石敬瑭懷疑末帝對他起疑心,便舉兵叛變。後唐派兵討伐,石敬瑭被圍,當局勢危急的時候,石敬瑭和智謀桑維翰、大將劉知遠商議如何抵禦討伐大軍的時候,眾人束手無策。石敬瑭竟然想到一個正常人絕對想不到的「絕招」,他說:「就向契丹稱臣,認契丹國主耶律德光為父,並且相贈燕雲十六州」 當時,劉知遠都震驚了,他極力勸阻:「稱臣也就不妥了,當兒子太過了吧!」 石敬瑭根本不聽劉知遠的勸阻,一定要讓桑維翰按他的意思給契丹寫信,投書求援。

契丹國主耶律德光接到這封書信後,既震驚於石敬瑭的沒節操,更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耶律德光馬上欽點五萬騎兵,號稱三十萬大軍,一陣風似地來到了雁門關。當晚,四十七歲的石敬瑭來到雁門關,初會三十七歲的耶律德光。耶律德光拉著石敬瑭的手,一時「父子情深,相見恨晚」向契丹求援,九月契丹軍南下,擊敗唐軍。石敬瑭在十一月受契丹冊封為大晉皇帝,認契丹主為父,自稱兒皇帝,然後向洛陽進軍,末帝在閏十一月(937年1月)自焚,後唐遂亡。

石敬瑭滅後唐後,按約定將燕雲十六州獻給契丹,使中原地區喪失了北方屏障,另外每年納歲絹三十萬匹,並向比他小10歲的遼太宗耶律德光稱自己為「兒皇帝」,耶律德光為「父皇帝」。

石敬瑭初以驍勇善戰發跡,繼因廉政而聞名。在位期間,各地將領叛變事件不斷,他的兒子重信和重乂亦遭叛軍殺害。後因成德節度使安重榮及河東節度使劉知遠先後接受吐谷渾部族投降,石敬瑭屢遭契丹責問,乃憂憤而死。

後世史家一般認為石敬瑭是漢奸,為宋朝因不能守長城而積弱,以至日後亡國負責。不過,錢穆在國史大綱中指出,石氏不可被稱為漢奸,原因是他本來就是胡人(沙陀人);石敬瑭行兒皇帝之禮亦是游牧民族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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